居然和我同一天生,你一定是故意的。

从2015年9月9日起,一旦不在我身边,就让我牵肠挂肚,挥之不去的人,又多了一个。

大胖小子,你知道你妈妈为了你变得多坚强吗?你知道你妈妈尽了最大努力,却还是疼得彻底崩溃,哭得歇斯底里吗?你妈妈为了你,受了那么多苦。有一天,我希望你会知道。

2015年9月8日晚22点,第一次把老婆送进医院,护士检查完后,说才开了一指,得回家等着。这一检查,就检查到凌晨1点,我和老婆都昏昏欲睡。

2015年9月9日凌晨2点,到家后,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,而老婆仍然在每几分钟疼一次,完全无法入眠。

2015年9月9日凌晨3点,老婆焦急地把我摇醒,告诉我她破水了。我简单确认了情况后,先是打电话问急救中心,这种情况是否需要出救护车急救,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,又打电话叫了的士,心急火燎地朝医院赶去。

2015年9月9日凌晨4点,抵达医院,和护士说明后,护士开始给婷婷检查宫口,说是大约开了2指多,应该还不到3指。之后又测了血压和胎心监测。大约5点时,她们问婷婷想要选择怎样的待产方式,婷婷选择了泡热水澡。

2015年9月9日凌晨5点,婷婷泡进热水里,说虽然宫缩时还是一样地疼,但是疼痛的频率变小了一些。我就鼓励婷婷多睡睡觉,帮她把盖在胸口的湿纱布翻面浸泡,以防止感冒。宫缩时让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。时不时地给她吃点巧克力,喝点水以补充体力。都说这时候女人的力气很大,可婷婷还是几乎攥不疼我的手。到后来,她攥我的力气越来越小了。持续的疼痛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,她越来越疲倦,虚弱。我做了许多心理准备,但仍然完全无法抵抗这种漫长的心疼和无助感。暂时离开她,去上厕所时,我就哭。想揍自己,还要防止一些太过负面的想法生出来,这样对不起正在努力的她。

2015年9月9日晨8点,泡在热水里已经完全不能缓解她的疼痛。开始泡澡时缓解到十分钟一次的阵痛,开始重新回到一分钟一次以上,她擦拭身体出来,上了趟厕所。坐在马桶上,她说,我想哭。护士说,正常的情绪发泄是需要的,那就哭吧。她仅仅是因为担心哭会浪费体力,就憋哭憋了6个小时。这时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抱着我哭。宫口检查出来的结果,护士说,好消息开了三指,更好的消息,胎头的位置已经很低了。可是听到努力了4个小时,才从2指多开到3指,我们俩的心情都是彻底崩溃了的。婷婷要求要打麻醉。我进行了形式上的一点点劝阻,完全不忍心反对。只恨自己不能替她来疼。在护士的建议下,我们先挂止痛药,如果婷婷还是觉得受不了,我们再打麻醉。

2015年9月9日晨9点半,婷婷说止痛药完全无效,情况没有半点好转。看CTG上,反倒是她的宫缩数据减弱了很多,护士还不得不给她挂上促进宫缩的吊瓶。做PDA的麻醉师来了,他按部就班地阐述了PDA的可能风险,然后让婷婷在接受书上签字,我不能代签。她的手颤颤巍巍地在上面签完字后,医生开始给她扎PDA。扎针时,人是不能动一丁半点的,否则扎进骨髓里,最糟糕将有可能导致半身不遂。在护士对婷婷说“Don’t move”的时候,我简直无法描述自己有多紧张。他们再三建议我可以坐下,我完全无法坐下,站在婷婷面前,以手加额,完全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胡说八道些什么。针扎进去了,试推了小剂量的药物进去,婷婷的下肢没有不良反应,于是继续推大剂量的药物。我和她之后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2015年9月9日晨10点,婷婷的血压计忽然发出警报,85/47,这时血压过低对母婴都有非常不好的影响,我飞跳起来狂奔到护士办公室叫人,护士进来后把婷婷的上半身垫高,并且给她输水。约5分钟后再次测量血压,血压回到了安全区域。

2015年9月9日11点半,宫口开到了7指,护士让她努力地扭动臀部,促使胎头下降。婷婷说PDA的效果退了一些,希望能够再注射一点PDA。

2015年9月9日13点半,宫口开到了10指,开始进入第二产程。婷婷努力地把孩子往外推的时候,我简直担心她会憋得脑袋爆炸掉。健身房里的教练说过,用力的时候,新手们总是喜欢憋气用力,但实际上这是不对的,这样不但帮助不到用力,而且还有可能把横膈膜憋伤。我问护士是该憋气用力,还是要自然地深呼吸用力。护士说应该憋气,我不敢在这个时候challenge护士,只好一遍遍地看着老婆的小脸憋得紫涨,几乎背过气去,一面为她加油。经过第一次用力,用手指拨开阴道时,就已经可以看到胎头了。护士说应该能够在1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内生出来,她的换班时间是下午3点,她希望能够看到我们的宝宝出生。第二产程的主要任务是在宫缩间歇期深呼吸,努力地休息和恢复体力,然后趁着宫缩时拼命用力。我想给婷婷吃一片能量片,但被护士拦住了。

2015年9月9日14点30分,经过若干次更换体位,护士决定让我把婷婷扶起来,以蹲姿进行最后冲刺。我对婷婷说,好好休息,深呼吸,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最后的战役了。第一次扶起来,婷婷并没能成功。她的脸色已经是苍白中带着绀紫,非常糟糕。于是我们又休息了5分钟左右,趁着下一波宫缩,婷婷发出了最强烈的,近乎嘶哑的吼叫,像是战嚎一般,护士猛然下令不要进一步用力,胎头已经完全出来了!接下来重新躺下,轻轻用力,对,轻轻地。糯糯慢慢地被挤出来,在小脚也离开了阴道口后,一大股羊水混着血水涌了出来,一部分也流在了我的牛仔裤上。糯糯立刻迸发出了一声有力的哭声。护士把这个血糊糊的小东西轻轻放在了婷婷的胸前,婷婷一开始的时候吓坏了,完全不愿意去碰他。过了一会儿,见反正自己的手术服也已经被这个小坏蛋的血爪子抓得脏兮兮的了,便不管不顾地逗起孩子来。我开始一边昭告四老,一边关注着胎盘是否娩出了,出血厉害吗,止住了没,以及会阴撕裂有多严重。婷婷妈说,这是婷婷和糯糯俩人一起蓄意为我准备的,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生日礼物,和我同一天生日的儿子。从去年11月开始决定造人,我就在心底默默地这样期待着,没想到真的实现了,简直就像做梦一样。

虽然并不是十分自信,但愿我能够给你们以一切最美好,最幸福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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